入冬以后,寒意渐浓。在苍茫的群山之间,一场场令人称赞的云海盛宴正随着时间的流转悄然铺展开。云海四季皆有,不同于其他季节的轻薄飘渺,冬日的云海则更多了几分厚重和磅礴。
十冬腊月,寒气渐盛,我和朋友相约到阿朗山观云海。早晨,太阳像刚睡醒的橘子,隔着薄雾透出朦胧的暖光,仿佛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色滤镜。我们踏着台阶上山,空气中还飘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,水雾是亲近的,带着湿漉漉的寒意,几乎要贴到人脸上来,好像趁人不备就会钻进衣领、裙角的缝隙里。脚下的台阶也是湿漉漉的,被露水润得颜色深了,有的边缘处还生出些墨绿的青苔,踩上去是软的、滑的,所以我们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。登山的人不多,偶有同行者,大家也是默默地低头赶路,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,偶然有几滴水珠从高处的叶梢跌落,“滴答滴答”,在这一片寂静里反倒成了一种陪衬。
越往上爬,台阶越陡,呼吸越重,腿也越来越沉,每一步都要付出比在平地上行走多几分的决心,好在马上便能“一览众山小”,我心里也莫名地生出一种踏实感,脑子只剩下一个简单的念头:往上爬,再往上爬。终于,在克服身体疲惫的那一刻,我们登上了观景台。刹那间,所有的寒冷与疲惫,仿佛被一阵风吹散了,只剩下眼前这片湛蓝的天空和无法用言语来描摹的“海”。
远处的山峦,露出一个个黛青色的尖顶,像是在大海中沉浮的岛屿,又像是水墨画上一笔带过的墨痕。天是淡淡的蓝色,与云海的纯白相接处,有一线柔和的、渐变的晕染。往东边眺望,朝阳高悬,阳光折射下来,让那纯白的云海微微泛起细碎的暖光。我静静站立,深感人如“沧海一粟”那般渺小。于我而言,观云海是“治愈”的。这亘古如斯的、包罗万象的云海,以一种温柔的浩大,轻轻地将人们包围,将我们那些烦恼、焦虑、不甘轻轻拂去。
起风了,眼前的云海开始有了缓慢的流动。一丝一缕的云气,被风牵扯着,从平整的海面上分离出来,袅袅地上升,到了半空,便又淡淡地散去。云海的美,蕴含着无限的生机。在这场风起云涌的盛大演出里,没有一刻是相同的、重复的,也没有一刻是永恒的。人生何尝不是如此?人生的意义,往往就藏在这“变动不居”之中。
临近中午,蒸腾的云气慢慢散去,山下田坝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,是时候该下山了。来时只顾抬头赶路,却不知低头处亦有山河。下山的路,因心境不同,走起来也愈发轻快。先前因赶路而错过的风景,此刻都在回程中细细归还。树叶晃动,鸟鸣声声,半山腰的那棵冬樱花也蓄势待发,满树的骨朵提前暴露了粉色的笑靥。山顶的那只小鹿雕像目睹了我们来去匆匆的全过程。我们风尘仆仆的奔赴,究竟意义何在?我想应该是大家都能带走一片能够治愈心灵的“海”。
阿朗山的云海,冬日里的每一天都在上演,想必此刻它依然在默默地聚散着,迎送每一位行色匆匆的游人。(罗雅迪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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